这是为数不多的几次,眼睛的不方便让顾垣城觉得
焦急、忐忑、失望。
如果现在他能看见该多好,那他就能知道,那个丫头是不是在阿硕的房间里,也能知道,她到底在做什么,是不是一脸慈爱的看着她的儿子。
这令人窒息的一片静谧持续了好久……顾垣城甚至认为,或许是他的感觉出了错,余念压根不在阿硕的房间里。
叹气,双手插进裤兜里,抬腿要走。
却忽然间听到了女人低低的啜泣,他往门口挪了挪步子,那声音却愈发的明显、清晰。
他没听错,确实是余念在哭。
只是声音低低的,呜呜咽咽,像崩开了弦,似乎是怕吵醒了孩子,一直用手堵着嘴巴。
余念的哭声很压抑,而那压抑的哭声就像刀子似的割着顾垣城的心脏,她哭一声,他疼一下,她抽一下鼻子,他又疼了一下……直到他那原本就满是疮痍的心脏被凌迟得彻底。
顾垣城始终没有进那房间一步,他知道这个时候,她的失态一定不想让他瞧见,他会给她时间……对待余念,他必须讲究战术。
那哭声渐渐微弱,渐渐平静,顾垣城转身离开,回了书房。
……
胡志明。
雷雨夜。
余还的病床边,零零散散跪着无数个人。
他的大手颤抖,指尖捏着一封信,两张信纸,字字潦草。
那写信的人自然是走得匆忙。
到了第二页纸,有些字甚至都模糊了。
“阿京陪伴先生十几年,早已将您当做这世界上最亲近的人,如父如兄,但更是挚爱。我在挚爱面前,十几年如一日的卑微,各中痛苦悲愤,冷暖自知……”
余还捏着信纸,读着上面最为刺眼的字。
原来阿京在他身边的这十几年,他能给她的只有卑微,而他,竟成为了阿京所有痛苦的源头。
他以为眼前的一切都是对她而言最好的,可阿京感受到的,却都是痛苦。
一股子酸涩顶上喉咙,余还的眸子如刀刃般锋利,瘦得凹陷进去的两颊带着些绝望的青灰。
大手猛一用力,手中的信纸便全部被揉皱了。
年叔跪在床边,膝行着向前挪了两步,“先生,阿京是我的干女儿,她私自逃出庄园都是我管教无方,您责罚我吧!”
余还没作声,却忽然展开信纸,抽了一页扔在了年叔的面前。
“阿京已经在信里认了,告诉顾垣城余念失忆的事情,又告诉顾垣城如何让余念恢复记忆,这一切都是阿京所为……真好啊,我竟然被我自己亲手养大的丫头狠狠的咬了一口,好,真好!”
余还每说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咬牙切齿,她恨不得将那个丫头抓回来碎尸万段!
心头的每一寸都被她践踏、羞辱。
“好,真好啊!”
余还的手撑在自己的腿上,只觉得一股子血腥气顶了上来,一口鲜血便从那紧抿着的唇瓣中喷涌而出……
米白色的床单刹那间便被鲜血染红,那是如罂粟花般妖冶的红,刺目至极。
“先生!”
大鹤赶忙拿了帕子凑过来,一边帮余还擦着手上的血,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脊背帮他顺气。
“先生,您手术过后没多久,千万不能动气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