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这个我,不是被你救回了许多次的笨拙的我。”
“可你不用忧虑,”李清年的嘴角慢慢渗出了殷红的血迹,那鲜艳的红从李清年嘴角滴落,砸在白璐的身上,开出一朵朵绚烂的花。
而在马匹奔跑过的蹄印上,早已被艳红的血染得刺眼,那一连串的马蹄血花,是白茫茫雪地中,最美的色彩。
“璐儿,你送我的琉璃灯,我去看过的,那挂满了枝桠的绚烂迷离,是我见过最如梦似幻的景色。”李清年的声音早已不如最初清澈,每说一句话,都会忍不住带出许多血水,可李清年还是没有停止言语的意思。
“璐儿,那年我们去皇寺,你给我摘的花,我一直没有扔,就夹在书页里,虽然它已经没有最初娇嫩可爱了,但每每看到它,我都很欢喜。”
李清年怀抱住白璐的手已经没了多少力气,他的眼睛也半阖着,直视着炫目的太阳。
“璐儿,这次你一定要早些和他在一起,别让他,受我受的这些苦。”
“璐儿,我、我心悦……”李清年努力地睁着眼睛,努力地把白璐抱住,努力地说着自己没有说完的话。
“心悦你。”
背负着两个人,马匹跑得并不快,但积雪太深,在雪下覆盖着许多让人防不胜防的东西。
马匹少了主人的驭使,很快就被暗藏着的东西绊倒,它长嘶一声,把马蹄高高地扬起来,将背上的两个人都甩了下去,自己也跌倒在地上。
但这马是军马,很快就自己爬了起来,绕着倒在雪地里的两人转了几圈又嘶叫几声,还用马蹄刨了刨,最后尾巴一甩,踉踉跄跄地跑走了。
李清年倒在雪地上,感受着血液的流失和身体的寒冷,他早已麻木了,现在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,但他还是努力地动着手指,摸索着白璐的手。
白璐的手早就和冰雪无异,但李清年还是憋着一口气要去拉,李清年的身体在雪地里一寸一寸地挪,一寸一寸地向白璐靠近,一寸一寸地,接近死亡。
明明太阳已经升到了正空,可李清年却觉得身处黑暗,唯一剩下的那点点白光中,渐渐浮现出白璐的笑脸。
“阿年,今日我想吃辣子鸡。”白璐的桃花眼中满是依赖,晃着他的手道。
“好。”他摸摸白璐的头应着。
“还有麻辣兔头。”白璐不知足,继续笑着提要求。
“没问题。”他还是满口应下。
“对了对了,还要水煮肉片。”
“都行,这就给你做~”
“阿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白璐像是困惑,又像是知晓答案,眼睛亮闪闪地,灿若朝阳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却说不出话来,只磕磕绊绊地转身鼓捣膳食了。
因为。
我喜欢你啊。
李清年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笑,右手紧紧攥着白璐冰冷的手,微微起伏的胸膛再也不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