遇事不决怎么办?自然是找能决断的人。
南妖使者找上书院,这种事情的前因后果并不需要他自己想破脑袋。
烦心事儿丢给皇帝去操心就可以。
蟒袍嬷嬷堵在门口,她身量高挑,不需抬头便可以和苏牧对视,语气冷漠地说:“陛下正在沐浴,武平候来得不是时候。”
美女有三宝,吃饭睡觉去洗澡…………苏牧眨了眨眼睛:“她还要洗多久……我是说,我还要等多久?”
蟒袍嬷嬷定定看他,淡淡说:“气候转凉,寒气入体,君上沐浴多久,谁也说不准。”
顿了顿,口吻变得凛冽,“这是陛下私事,奉劝武平候莫要多问。”
她对我很有敌意……不是那种你死我活的敌意,是怕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敌意……
苏牧对她的这种态度并不在乎,拱了拱手说:“劳烦嬷嬷通传一下,就说苏某有要事禀报。”
“时间已晚,为何早朝不启奏?”蟒袍嬷嬷并不打算通融。
在她这个在宫中消磨了半辈子的宫娥眼中,臣子这么频繁接触女帝,就是心有所图。
这么晚还来拜访,更是成何体统。
不通传,就是不通传。
早上这破事儿不是还没发生么……苏牧有些动怒了,提高声量,顶了回去:
“事出突然,本官快马加鞭来报,嬷嬷百般阻挠,可是别有用意?!”
蟒袍嬷嬷见惯了大风大浪,没有被吓到,毫不示弱地低喝:
“宫中自有规矩!”
吼什么吼,我是说正事儿的,又不是要诱拐你家陛下……
突然,苏牧捕捉到有水声滴落的动静,接着是簌簌的衣衫与皮肤摩擦声。
不多时,门后传来熟悉的清冷声线:“大伴?何事喧哗?”
没等嬷嬷说话,苏牧提高了声调:“微臣有事启奏!”
气得蟒袍嬷嬷浑身颤抖,指着苏牧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“不知轻重。”苏牧斜睨一眼她,“天下大事,没有你插嘴的余地。”
寝宫门扎扎打开,发丝依旧水汽氤氲的女帝披着素衫,赤着玉足,两颊被热水所激起的红云尚在。
她不刻意流露出媚态,可这个模样却充满了诱惑。
苏牧一愣,脱口诵道:“温泉水滑洗凝脂,云鬓花颜金步摇……回眸一笑百媚生,六宫粉黛无颜色……”
蟒袍嬷嬷识文断字,听出来这两句诗里的意思。
神色大变,气急攻心,大声斥责:“大不敬!这是大不敬之罪!”
秋夜凉凉,烈安澜两腮若桃李芳菲。
她也被这两句诗中的意象所撼动了。
她虽然从不自负绝色,但品味着诗文,胸口却有一种莫名的温热。
温热一路涌上脖颈、涌上粉面。
然后轻移莲步,退了半步,失措地将大门砰一声关闭。
苏牧:“???”
什么情况……要不要反应这么大……我还没有念洗凝脂前面那两句呢……
他不解地看看濒临狂怒的嬷嬷,问:“她怎么了?”
蟒袍的嬷嬷气到失去理智,大喊道:“侍卫,把此獠给我拿下!”
浑然忘记了,禁城侍卫,从来只有烈安澜自己可以调遣。
突然,寝宫门再度打开,穿戴整齐的烈安澜望一眼蟒袍嬷嬷,淡笑摇头,安抚这名亲近大伴的情绪。
然后转向苏牧:“苏卿进来说话。”